灵感来自于签到月历:“库珀花环为纸信圈儿和37展示了十一种编辫子技巧,但她们一种也没能学会。”
阳光洒在箱中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,空气温暖而干燥。三个女孩神色各异地坐在一块。年龄较小的在抱头哀嚎,虽然没有眼泪,但时断时续的声音也能让大家头皮发麻,是那位接替露西女士担任箱中叫醒员的利伯蒂小姐——每天早上准时出现的她总能把大家拖出温柔乡。而另外两个,金色头发的女孩正手捧另一位瀑布般的蓝色长发,面露难色。
利伯蒂揉着自己蓬松的头发,上面用皮筋歪歪扭扭地绑着几个朝天辫,有些还缠在了一块,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自然打结。“阿丽娜,为什么你的头发编的又漂亮又好,我就不行?是我头发的问题吗?它们确实很蓬松,不像你的那么顺滑,也不像37这样长,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打结!我妈妈总说像鸟窝...”她也伸手捋了捋37散开的长发,虽然因为不常打理而有些分叉,但因为长度优势,编发并不是难事。
当然,“不是难事”——是对一旁的库珀花环来说。从小,她便掌握了十几种编头发的技巧,多亏了娜塔莉亚女士和乌特恩亚亚的大家,他们都热衷于为马戏团的小演员研究新造型。每天梳洗之后,为自己精心编上精致的发辫,缠上各式各样的缎带与蝴蝶结,已成为了习惯,无论是因为在马戏团的习惯,还是因为少女的爱美之心。
“利伯蒂小姐的头发又蓬松又短,我想可能不是那么适合编辫子...?不过我会再多多努力研究,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编头发方式的!”花环肯定道。
而她正拿着梳子,一个又一个解开37打了好几个结的“法式鱼骨辫”,脚边、茶几上散落着十几个用过的彩色皮筋和发夹。花环梳理头发的动作轻柔,生怕弄疼了对方,虽然这让人有些皱眉,但还是鼓励地说:“看来鱼骨辫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复杂了。没关系,我们试试最基础的三股麻花辫。”她轻轻的捋出三股头发,摆在37面前,“就三缕头发,左边压中间,右边压中间,这样一直编下来,可以吗?”金发女孩的眼睛又闪出了光。
37坐在地毯上,也捋着自己的头发,浅蓝色的细丝从指间流下。她盯着镜子,像是在思考消化。很快,她眼睛眨了眨,很认真地转过头,盯着花环说道:“我完全理解你的逻辑。这是拓扑学里的辫群!当然是因为辫子得名的。这三股头发就是空间里的三条线,‘左压中’和‘右压中’就像是给这三条线设定了两个固定的交叉程序。只要循环重复输入,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周期性结构。这非常简单。”她努力用自以为通俗的词汇来证明自己听懂了。
“37小姐说的很准确...”虽然完全不懂她在说些什么,但花环愿意相信。在37一本正经的论述后,她把梳子塞进37手中,鼓励地拍了拍肩,“那,再试一次?没关系。我之前学习表演,也要经过很多次尝试。和37小姐的学术研究一样?搞研究最需要耐心了吧?”花环眯眼笑了笑,就像当初娜塔莉亚女士教年纪尚小的自己编辫子。尽管面前的这位数学家实际上比自己还大一岁,不过,花环早已将在乌特恩亚亚养成的习惯带进了箱里,她的笔记本上,早已记下了一行行每个人需要注意的事项。
37深吸了一口气,自信地捞起三缕极长的蓝发。 “输入开始……”她嘟囔着,将左边的头发绕过中间。但因为头发实在有些太长,她的注意力全在左手的发根,右手捏着的两股发尾在半空中滑脱,混在了一起。
“啊!”37停住了动作,“变量混合了。”
她不服气地重新抓起头发,这次紧紧攥着发根,像她平时开学术研讨会时紧紧握着的演算尺。结果在手指交替时,因为握得太紧,加上长发本身自带的静电与摩擦,手指又绞在了蓝色的发丝里。五分钟后,她编出了一个极其紧绷、歪向一边、并且中间还支棱出一撮头发的神秘结构,而剩下的头发依旧杂乱地洒在地上。
37松开手,任由那个形状怪异的麻花辫散开,看向花环,解释道: “这不是我的原因。我不常打理头发,头发表面的摩擦系数比你要高很多,更容易激发静电或者引起缠绕;而且我头发的绝对长度太长,导致末端延伸到了我的控制范围之外,完全成为了不可控的变量。我虽然规划好了完美的路径,但头发的结构实在满足不了,是材料拖累了理论!”
看着将近一刻钟的努力又随着头发一起消散,花环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个一刻钟了。一旁,利伯蒂小姐不知去了哪里,只剩下毛呢的格子披肩。花环重新把37散乱的长发拢在手心里,轻轻顺着头发摸了摸她的脑袋。 “我虽然没办法听懂,但好像确实强人所难了。”索性顺着台阶继续往下降低难度,“那我们挑战...尝试最后一种,最最简单的,两股拧绳吧!不用交叉,就两缕头发,往同一个方向扭,然后缠在一起,可以吗?”
“双螺旋结构。就像DNA一样。”37重新燃起了一点斗志,抓起两把头发开始旋转。几秒钟后,因为没有用手固定住末端,两股积攒了极高能量的长发遵循着物理学最基本的原则——“唰”地一下,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全部散开,发梢还带着风,轻轻甩在了花环的脸颊上。
寂静。
花环摸了摸脸颊,又挠了挠头,看着眼前乱蓬蓬的蓝色头发和略带歉意的蓝色眼眸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长发,熟练地帮她梳理起来。
“事实证明,”37语气依旧直白,“我确实不擅长这种工作。比起这个,我更擅长的还是理论研究。如果有必要的话,我认为拜托你来帮我梳理,更加节省时间,效率更高。你编的辫子既有规律,又符合拓扑学原理,而且,三股辫子也可以形成三角形结构,这好极了。”
“如果37小姐想的话,我想我很乐意帮这个忙。不过,37小姐要教教我数学?在马戏团的日子里可没空学习。”花环灵巧地帮她将头发编成一个漂亮的麻花辫,一边笑着打趣。
37看着镜子里花环的眼睛,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,“当然可以,这就算成了。我们达成了一个长期的、最优化的双赢。而且,我想我有了一个喜爱的东西,虽然不知道它是否是短暂的,但也并不重要。”
花环把最后一根皮筋扎在蓝色的发尾,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精致的作品。虽然这两个女孩还是一种编辫子的手法都没有学会,但结果是好的,自己可以跟37学习数学,让自己和北方哨歌老师学习理线学时,能够更简单一些。
未来会很好很好。这真好,花环想着,看来一下午的努力没有白费。